下去。
“朕问你,”李隆基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那句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你是真上过蜀道,还是听人说的?”
李白说:
“臣走过,十七岁的时候,从剑阁过,走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站在山顶看下面,云在腰上。”
李隆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深,但确实有了。
“你下去吧,明天来翰林院报到。”
李白躬身退出含元殿。
退出殿门的时候他手心里全是汗,背上的衫子湿了一块。
他站在台阶上,往下看了一眼长安城,屋顶密密麻麻的铺在脚下,像他站在天上。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句:我进来了。
翰林院在大明宫东南角,三进院子,白墙灰瓦,比含元殿小得多,但收拾得清清爽爽。
院子里种了两棵海棠,秋末了叶子快落光了,剩几片黄叶子挂在枝头,风一来晃两下。
李白被安排在东厢第二间屋子。
屋子不大,一桌一椅一榻,窗子朝南,推开能看见太液池的一角水面,亮晃晃的。
他放好东西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听见隔壁有说话声。
他走到门口,隔壁的门也开着,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正坐在案前批阅什么,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新来的?”
“李白。”
那人点了点头:“王维。”
李白愣了一下。
王维,他听说过。诗写得好,画也画得好,京中公认的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