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出不去了啊!”
那嚎啕大哭的声音看的子君兄吸了吸鼻子,而后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无意外的,摸到了一把眼泪。
面前这华发已生的周夫子尚且控制不住的哭,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骊山行宫这座奢靡华丽的牢笼,当低头看到自己全黑不掺一点白色的头发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没来由的惧怕感涌遍全身。
他怕亏了自己,怕蹉跎了年华岁月,怕踏上周夫子的老路,由此赌了一把,而后……不知不觉就已走到如今这般地步了。
先时其实到底也是有些惧怕的,虽然看陛下被蛊惑的不甚清醒的样子,觉得还有机会,可看着眼前的周夫子,他颤了颤唇:蛊惑住了陛下又如何?陛下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便是蛊惑住了陛下,又能如何?
他同周夫子手上都未曾沾血,本是个资质不算太好的寻常人,若是没有这一出,依旧在外头,虽说被那群宗室中人耍了一通,可那群‘你死我活’的事于他们而言到底还是能脱身的,毕竟被耍的团团转的他二人在多数人眼里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连对付他二人都懒得对付。可如今呢?便是老天爷主动撑开了他的嘴往里倒,又能怎么样?
“侯景之乱,健康米贵,黄金十斤却换不到一斛米,其情形同我此时何其相似啊!”眼下便是悟出了满腹的才华,却身陷囹圄又有什么用?周夫子喃喃道,“就几天啊,怎么就不能等一等呢?”
猛地甩过去的一个耳刮子将自己打的面上高高肿起,可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周夫子却似是感觉不到痛一般,喃喃着:“为什么就不能等一等呢?”
“偏偏在最该等的时候沾沾自喜,迫不及待的往里跳。”周夫子自言自语的说着,“还自以为聪明呢!果然,这小聪明最要不得了,该等等的!”
“就……不该赌的!”他说道,“赌什么赌呀?气运这等事是我能说得准的么?”
对面的子君兄双唇颤了颤:这天底下哪个人能说准气运之事?
比起同时间赛跑,赌气运,或许等一等,才是他同周夫子这等什么都不知晓的寻常人本该做的事。就……差了几天的功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