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碑像水一样渗进了行业的缝隙里,无声无息,但谁都知道。
有一个船长靠港之后没有急着卸货,他站在码头上打了一个电话,声音不大,但杨成龙刚好路过听到了。
对方说:“老周,你到哪个港了?”
他回答:“新港。就是前段时间传的那个,华夏人开的那个。货今晚就能卸完,明天就能走。”
对方笑了,打趣道:“你倒是不傻,跑了这么多港口,只有我们华夏人自己的港口,让人觉得踏实!”
老周咧咧嘴:“并不是,如今港口多如牛毛,其中不乏华夏人或者华裔开的,但有些人却吃人不吐骨头,还不如老外呢!”
对方也跟着叹口气:“听说这个港口是军垦城的人开的,但愿他们都多开一些吧!”
杨成龙从舷梯旁边走过去,听到了“军垦城人开的那个”几个字,步伐没有放慢,也没有回头看那个船长。
第七个港口的协议签完那天晚上,叶归根坐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海面上的渔船灯火,杨成龙推门进来,把一瓶水放在他桌上:
“你下一步打算收多少个?”
叶归根没有转头:“不知道。收到够用为止。”
杨成龙说:“够用是够什么用?”
叶归根沉默了一会儿:“够让华夏的船不用排队,不用绕路,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停靠。”
杨成龙在椅子上坐下来,他忽然意识到,叶归根从第一天开始就在做一件他自己很少主动提起的事。他做的不是港口生意,是在铺一条看不见的线。杨成龙没有继续问。
那些港口像是被一颗一颗按进地图里的棋子,不张扬,但位置精准。每一个都卡在航线的关键节点上,不多不少,刚刚好。
杨成龙从训练回来的那段时间里一直在看地图,慢慢看出了一些名堂,但从来没跟叶归根求证过。
他确认了一件事——叶归根的港口收购计划,不是为了钱,不是单纯为了建立家族势力,而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
他没有点破,叶归根也没有解释,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件事不用再说了。
码头上的集装箱又堆高了一层,吊臂在暮色中缓缓转动,像一座在城市边缘醒来的钢铁森林,正在慢慢吞下那些曾经阻隔过它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