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为什么要跟来。
“杨威!你是不是跟我有仇!我上辈子欠你的!”张建疆的脑袋撞上车顶,疼得龇牙咧嘴。
杨威不说话,双手握紧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雪光刺眼,他的眼角被晃出了泪,但他没眨。
开了三个半小时,终于看到了几间土坯房。
那些房子蹲在雪地里,像一群瑟瑟发抖的老人。土墙开裂,裂缝里塞着碎布和干草,试图挡住风,但风还是从每一个缝隙里钻进去。窗户上糊着塑料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凹下去,发出呼嗒呼嗒的声响。屋顶压着石头,大的有脸盆那么大,小的也有西瓜大,怕被风掀翻。村口没有路牌,没有路灯,只有一根歪歪斜斜的电线杆,上面挂着一只不亮的灯泡。
杨威把车停在村口,下来一看,心凉了半截。
不是凉,是冻住了。
几个孩子蹲在墙根下,脸蛋冻得通红,鼻子上挂着清鼻涕,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从车上走下来的陌生人。他们穿着明显偏大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手背上全是冻疮。最大的那个孩子大概七八岁,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两个人挤在一起取暖。
一个老人走过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大衣,领口处补了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布。帽子是羊皮的,歪戴在头上,露出花白的鬓角。他用生硬的汉语问:“你们找谁?”
杨威走上前,伸出手:“大爷,我们是来收羊的。”
老人愣了一下。他的表情变化很慢——先是困惑,然后是不信,最后是一种苦涩的、习惯性的苦笑。那种苦笑杨威见过,在非洲的难民营里,在那些已经放弃了希望的人脸上。
“收羊?”老人摇摇头,把手缩进袖子里,“今年没人来收羊。我们的羊卖不出去。”
杨威心里一沉。那一声“没人来收羊”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口上。
张建疆在旁边小声说:“你看,我说吧。这个地方——”
杨威没理他。他继续问:“大爷,你们有多少羊?”
“我家有八十多只。”老人说,指了指远处的一个羊圈,“村里多的有上百只,少的也有二三十。加起来上万只,全压着。越压越瘦,越瘦越卖不出去,越卖不出去越没钱买饲料,越没饲料越瘦。死循环。”
他说“死循环”三个字的时候,用的是标准的汉语,咬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