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杨威后来才知道,这个老人叫哈布力,年轻时上过汉语学校,当过村里的会计,是红山牧场少有的能说流利汉语的人。
杨威看着那些土坯房,看着那些冻得通红的孩子,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雪落在他的肩头上,落在他那件磨出线头的军大衣上,落在他的睫毛上。他没有动。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哈布力,声音很低,但很清晰:“大爷,能带我看看你们的羊吗?”
哈布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羊圈走。杨威跟在后面,踩着他踩出来的雪窝子。
羊圈是用铁丝网和木桩围起来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羊确实多,但都瘦——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毛色暗淡,眼神呆滞。草场退化,饲料不够,羊长不肥。地上撒着一把干草,黄得发黑,羊都不太愿意吃。
杨威蹲下来,抓了一把饲料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然后他走到一只羊旁边,摸了摸它的皮毛——粗糙,干涩,像摸一张砂纸。他又看了看羊的蹄子和牙齿,动作很熟练。
张建疆在旁边看着,有点意外。他不知道杨威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
杨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建疆,”他说,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你记一下。”
张建疆掏出本子,哈了口气,笔尖抵在纸上。
“第一,饲料问题。得找专家来看看,能不能改良草场,或者搭配精饲料。现在喂的这东西,连羊都不爱吃,怎么可能长肉?”
张建疆刷刷地记。
“第二,品种问题。”杨威蹲下来,掰开一只羊的嘴看了看,“这羊的品种不行,长得慢,肉也不够好。你看这体型,出肉率太低。得引进好品种,用良种公羊配种,改良后代。”
张建疆继续记。
“第三,销路问题。”杨威站起来,目光越过羊圈,看向远处的雪山,“这个我来想办法。”
哈布力在旁边听着,浑浊的眼睛慢慢亮了。那种亮不是突然迸发出来的,是像一盏被点了很久的灯,终于有人拨了拨灯芯,火苗蹿了上来。
“你……你是真来收羊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杨威转过身,看着哈布力。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感激,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破碎的希望。他知道这种希望有多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