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这客官倒是利索人。”
可他低头一看,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包袱。那包袱不大,青灰色的粗布裹着,平平整整地放在桌中央。
刘掌柜记得清清楚楚,那客人住店时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小包袱,如今又留下一个,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个青灰色的布包。
布包隔着布料摸着,里面像是几块方方正正的东西,像是书册,又像是盒子。
刘掌柜想把它先收起来,想着万一那客人回来取,也好物归原主。
可他刚拿起包袱,就觉得沉,非常沉,不是书册该有的分量。
他轻轻解开包袱角,往里看了一眼,手就僵住了。里面是五锭银元宝,五两一锭,整整齐齐地码在包袱里,又大又亮。
旁边还有一个红绸小包,他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两片金叶子,薄薄的,在窗口透进来的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他数了数,银元宝五十两,金叶子折银约莫三十两,加起来足够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好几年。
刘掌柜站在桌边,愣了好一会儿才把包袱重新裹好。
他把包袱放进柜台下面的铁皮箱里,锁好,又在柜台后面坐了半天。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这银子的来路他不敢细想,客人已经走了,可万一那是赃银呢?
万一那客人是逃犯呢?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衙门报官。他锁上店门,揣着包袱,脚步匆匆地往顺天府走去。
顺天府尹周德安这天刚到衙门,正在后堂喝茶,听差役来说客栈掌柜报官,说是有客人留下了一包金银不知所踪,他把那包银子接过来放在桌面上,瞥了一眼,又把包袱打开,银锭的反光在他脸上轻轻晃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一眼刘掌柜:“那客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刘掌柜说:“登记簿上写的是‘余三’,说是来京城寻亲的。五十来岁,瘦长脸,说话慢悠悠的,不像本地人。”
周德安又看了一眼那包袱里的银子和金叶子,心里隐隐觉得不妥。他没再多问,把东西收好,让刘掌柜先回去。
刘掌柜走后,周德安立即让人去查那个叫“余三”的客人。
可查了半天,京城各处的城门登记簿上都没有叫“余三”的人进出记录,悦来客栈附近也没有人见过这样一个瘦长脸的中年人。
那包金银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了顺天府衙门的库房里,没有人来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