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刨地,打算在墙根下种几垄葱和蒜。
他弯着腰,把翻开的土块敲碎,每翻一垄就站起来直直腰,看看远处那道新筑的堤线,又继续翻下一垄。邻居家有人吆喝了一声:“老赵,过来喝茶!”
他直起腰,应了一声“来了”,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土,往邻居家走去。
路上他看见那棵枣树的枝条又比上个月长了一些,枝头的树皮颜色也慢慢变深了,已经有点深褐色的意思了。
他路过它的时候没有停步,只是自然而然地看了它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远处,一辆蒸汽汽车正沿着官道缓缓驶过,车顶冒着淡淡的煤烟,在午后的光线里散成一片浅灰色的雾。
车厢里坐着几个工部派来复查堤坝的官员,他们透过车窗望着那道灰白色的堤线,有人拿出本子写了几个字,有人则安静地靠在窗边望着田野里正在劳作的农人,没有开口说话。
阳光穿过车窗,落在他们膝上的图纸和卷宗上,把那道堤坝的轮廓照得分明。
田野里,有人在弯腰补苗,有人正把水桶从井边提起来,有人蹲在田埂上,像在查看新芽的长势。那辆蒸汽汽车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的拐弯处,留下一缕渐渐散去的煤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