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了新枝。
他在院子里放了一张旧木桌,桌面上有一道裂缝,他用木楔子塞紧后,已经不太明显了。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桌边晒太阳,那根他削好的木棍靠在墙边,还没有派上用场,但也没有扔掉,像是等着哪天还能用上。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院墙根下,用脚踩了踩新填的土,又弯腰拔掉了角落几棵冒出来的野草,把草根扔到墙外。风从新筑的河堤方向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气味,和泥土混在一起,干爽、清冽,已经没有了夏天那股浑浊的潮气。
枣树的叶子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院子里有了会呼吸的东西。
他站了一会儿,回屋里把门虚掩上,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望着远处那道灰白色的堤线在冬日的阳光下慢慢地变淡,融进天际线里,也融进了永和四年的尾声里。
朱和壁在文华殿里翻看河南送来的灾后重建报告,那份报告写了三四十页,从决堤那一刻的雨量记录一直写到安置帐篷的收尾和新堤竣工的日期。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归德知府在末尾附了一句话:“堤已成,民已归,春耕有望。”
他看完后没有说什么,把报告合上放在一边,又拿起了另一份。过了片刻,他抬眼望向窗外,正好看见远处一片还没完全化的屋顶积雪,在午后的阳光下边角开始变软,顺着瓦楞滑落,嘀嗒嘀嗒地落在檐下的青砖地面上。
朱兴明在宁寿宫中也听说了新堤竣工的消息。当时他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孙旺财把归德府的消息轻声说了一遍。朱兴明闭着眼睛听完,没有睁开眼,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下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对那个声音的回应。
院子里很安静,几只麻雀落在廊下的台阶上,蹦跳了几下,又飞走了。
河南的春天来得比京城早一些。田埂上的草已经绿了,麦苗也返青了。
新筑的河堤上,那些去年秋天栽下的杨树苗已经冒出了细细的嫩芽,淡黄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抖动,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的触角,试探着重新触碰这片经过冲刷的土地。
河堤上有人挑着担子走过,也有人赶着牛车沿着堤顶缓缓行进。有人在堤脚下的河滩上翻土,准备种豆子,还有人在水边洗刚摘的野菜,弯腰在水中甩了甩,又直起身来放进篮子里。
赵老栓正在自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