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槐村深处,贾府那曾经显赫一时的门庭,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废墟。袁念与欧阳婉秋驻足门前,一股混合着陈腐血腥的阴风扑面而来。
门前两只残破的石狮子昔日威仪尽失。空洞的石雕眼窝深处蜿蜒淌下两道暗红近黑的血痕。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褪色,两个巨大的铜门环上,深深烙印着无数重叠扭曲,带着绝望抓挠痕迹的暗红色手印,厚重的门板上,从上到下布满了大片喷溅状和拖拽状的乌黑污迹。
袁念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铁锈腥味的空气,伸手推开大门。沉重的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没有照壁屏风遮挡,眼前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个四方形的庭院,地面铺着碎裂的青石板,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枯黄的杂草。院落一侧,一口深不见底,井沿布满暗绿色苔藓和深褐色污垢的枯井无声地矗立在那里。
袁念下意识地想靠近井口探查,手腕却被欧阳婉秋猛地扣住。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别乱看!”她声音压得极低,“井通幽冥,谁知道下面拴着什么腌臜东西!被那些玩意儿拖下去,骨头渣子都捞不回来!”
说罢,她警觉地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两扇沉重的大门,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自行关闭。门扇内侧的景象更是让人头皮发麻,密层层叠叠的血手印几乎糊满了整个门板!那绝望挣扎的痕迹,比门外所见还要惨烈十倍!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他们不再言语,小心翼翼地穿过庭院,开始逐一探查两侧厢房。
袁念推开一扇扇吱呀作响的门扉。映入眼帘的景象诡异而凝固:
书房里,毛笔搁在只写了一半的宣纸上,墨迹早已干涸发黑。
偏厅桌上,精致的瓷盘中盛着吃了一半、早已霉变发黑的糕点。
绣房里,一件未完成的锦袍滑落在绣架旁,针线还挂在上面。
卧房中,燃烧殆尽的蜡烛只剩下一小滩凝固的蜡泪,烛台歪倒在梳妆镜前。
没有搏斗痕迹,没有预兆,一切仿佛在某个瞬间被按下了停止键。
贾府大半的人,是在毫无防备做着日常琐事时,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在同一刹那收割了性命。
剩下的人,则在这灭顶之灾降临后,才从极致的恐惧中惊醒,本能地涌向唯一的出口。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