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或许是被府内异变惊动的村民,或许是被府内逃出者描述的恐怖景象吓疯的幸存者,他们出于恐惧或愚昧,竟死死堵住了大门。
绝望的推搡、哭喊、拍打,门内的人想冲出去,门外的人想堵住“不祥之源”。最终,里外两拨人,在极致的混乱与恐惧中,共同铸就了这座无人生还的活地狱。
“虽然惨烈,”袁念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但至少锁定了源头。惨案,确是从这贾府深处爆发,蔓延至整个远槐村的。”他推开正厅旁边一间更为宽敞的屋子——执事堂。里面一片狼藉,高大的柜子东倒西歪,散落的账簿名册堆积如山,覆盖着带着尸腐味儿的灰尘。
他转头看向凝神戒备的欧阳婉秋:“一起找,翻翻这些陈年旧账,挖出那个‘薛梅’。”
怎么感觉本姑娘倒成了这小子的跑腿跟班了?
欧阳婉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看着已经埋头在故纸堆里、动作麻利的袁念,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也蹲下身,强忍着灰尘和霉味翻找起来。
得益于执事堂归档的严密,袁念很快从一个倾覆的樟木柜子底下,拖出了一本用黄绫包裹的册子——《贾府仆役名册实录》。
他迅速翻动发脆泛黄的书页,指尖划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
“薛梅……薛梅……找到了!”
名册上清晰地写着:
薛梅,女,永和九年生,柏云县柳树沟人氏。景泰元年三月初九入府。
欧阳婉秋凑近细看后面的记录,柳眉微蹙:“她的月例银子为何后期骤降至此?几乎只有入府时的一半?”
袁念的目光也立刻锁定了那异常的数字变化。他逐行扫视薛梅在贾府的履历:
“初入府,分派浣衣房,粗使婢女。”
“景泰二年,勤勉机敏,擢升为二夫人院三等使女。”
“景泰四年,得夫人赏识,晋为一等贴身侍女。”
“景泰六年,调任至幼主贾无量‘松涛苑’,任管事大丫鬟。”
“景泰七年降为松涛苑粗使仆妇。”
“景泰八年复调回浣衣房……为普通浣洗婢。”
袁念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松涛苑”和那断崖式下跌的月俸数字上,“关键就在她被调到贾无量院子之后,从一个前途无量的管事大丫鬟,一路被贬为最底层的粗使仆妇,甚至打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