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婉秋秀眉微蹙,沉吟道:“那第二条……似乎与我们眼下追查的案子关联不大?”
“嗯,多半只是她个人怨念的根由,与我们无关。”袁念耸耸肩,语气平淡,却将眼底深处那抹疑虑悄然压下。
若真只是一桩寻常的谋财害命,为何整个怡红院的怨魂,都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对那出《焚香记》趋之若鹜?
那个“书生”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怡红院泛黄的账簿里记载的是“富商赎身”,而薛丽至死怨念所系的,却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书生”?
“那就从第一条线头查起,”欧阳婉秋果断拍板,“远槐村,贾府!”
两人回到溪山村时,天边已透出青灰色的鱼肚白。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几个早起的大娘正聚在一起,嗓门比平日里敞亮了不少,唾沫星子在微凉的晨光里飞溅。
“哎哟喂!王婆子,你可快别信那老李头满嘴跑火车的鬼话!”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娘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脸上写满了不屑,“白无常?勾魂索命?我看他是黄汤灌多了,脑壳里进了泔水!做癔症呢!”
“嘘——!赵家嫂子,你小声着点!”旁边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瘦小大娘赶紧扯她袖子,紧张地四下张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要是假的,那麻子脸和胖子你给说道说道?好端端两个大活人,一夜之间就没了!仵作都瞧了,身上没伤没病的,偏偏没了脑袋!啧啧,能是自个儿摔死的?我看呐,分明是……”她做了个掐脖子的手势,眼神里透着恐惧。
另一个一直没吭声、满脸褶子的老妪这时凑过来,“我娘家侄子在县衙当差,听了个影儿。说是西山岗那位‘薛娘子’闯了大祸了!半年前死在破庙的那位戏班张爷,记得不?人家阳寿未尽呐!是被那厉鬼生生害死的!这下好了,人家憋着一口怨气到了下头,直接敲了阎罗殿的登闻鼓,告了御状!这白无常,就是阎王爷亲笔批了条子,派下来收拾西山岗那些孤魂野鬼的!这叫‘阴司办案,活人回避’!”
袁念听得眼角微抽,心下暗叹这村口情报站的“艺术加工”能力着实了得。自己不过是在西山岗“加了个餐”,到了这些大娘嘴里,竟成了阎罗天子亲自下旨、阴帅锁魂的宏大戏码?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