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天边那片草色黄中泛白,热风贴着地面滚过来,卷起干涩的草屑和尘土,扑在人脸上带着一股灼烫的腥气。
尼沙布尔城外这片草原无边无际,只远处有几道低矮的土岗起伏,匍匐在地平线尽头。
一阵热风而过,绿草皆伏。
天际线突现一面旗,黑底红纹,旗角被风拉得笔直,上面绣着一头振翅的金翅大鹏,爪下攥着一轮弯月。
随即,一队黑甲轻骑缓缓从草浪深处浮现出来。
马是蒙古马,矮壮结实,四蹄踏地沉稳有力。马上骑士个个玄铁黑甲,甲片打磨得乌沉发亮,不反光,不刺目,像一道贴着地面无声流淌的暗河。
每人背后都斜挎一张长弓,弓梢缠着牛筋,弓臂是柘木与角片合制,张力惊人。
腰间还别着一柄神臂弩,弩机比寻常弓弩短了三寸,但弩臂上那根铁胎弦绷得极紧,稍微一碰便会弹出裂帛般的嗡鸣。
更叫人发寒的是,马鞍侧袋里露出几根乌黑枪管,正是威震中亚的燧发火枪,短而粗,枪口微张如兽吻。
当先一骑少年,身量未足,坐在鞍上比左右的骑士还矮了半个头。可他一出现,整支军队的气势便全然聚在他身上。
此人身披玄色轻甲,甲片比寻常士兵更薄更细,紧贴着瘦削的身形。腰束一条金丝蹀躞带,带下垂着一柄短刀,刀鞘上镶满了绿松石,显然身份不凡。
其面庞苍白得近乎透明,颧骨微微凸起,唇上血色淡薄,仿佛大病初愈的模样。但那双眼眸却亮得吓人,目光扫过远方地平线时,带着一股不属于他这年纪的锐利与沉静。
不正是大辽皇帝耶律倍?
他勒住马,从鞍旁取出一支黄铜千里镜,拉开筒节抵在眼前。
镜筒里,草原一直铺展到天尽头,倒是真有几分家乡的模样。
他放下镜筒,眉头微拧,转头看向身侧,身后那亲兵队长耶律解里立刻催马贴上来。
“陛下,斥候去了三个时辰。”耶律解里压低嗓音,“按地图和行军速度,尼沙布尔应在此处东南百里。不过这一带草深地广,最容易迷路,向来是耽搁了!”
耶律倍点了点头,抬臂做了个手势,整支队伍立刻停住,千余人马整齐划一地勒缰驻马,甲叶碰撞声响成一片又骤然静下来。
“咱们此行先下尼沙布尔,补充粮草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