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玻璃窗看着天幕上的播报。自从天幕出现以来,他的作息彻底被打乱了。
他无法入睡,无法安心用餐,甚至连每日清晨的祷告都做得心不在焉,那道悬在头顶的光幕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不能触碰的地方。
当天幕讲述到教员在得知斯大林和金日成已经私下达成一致时那种措手不及的恼怒时,常凯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看来,”他压低声音,像是对着窗外的天幕说话,也像是对着自己说话,“他也要被拖下水了。”
建丰坐在他对面的红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却没有往上面写一个字。他一直在观察父亲。
天幕出现以来的这些日子,父亲的情绪像一条被暴风雨反复抽打的船,忽而愤怒,忽而颓丧,忽而在某种回忆中找到片刻的安慰,旋即又被下一段天幕内容打得粉碎。
但此刻,当父亲听到教员被斯大林算计的时候,建丰分明在父亲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幸灾乐祸。
那是很微妙的一丝快意,被压在疲惫和沧桑之下,轻得像是隔着厚棉布敲了一下鼓,但建丰听出来了。
“建丰。”常凯申忽然开口。
“父亲。”
“你知道我听完这一段,心里最深的感受是什么吗?”
建丰摇了摇头:“请父亲明示。”
常凯申从躺椅上缓缓坐直了身体,双手撑着扶手,将目光从天幕上收了回来,落在儿子脸上。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目光却亮得异乎寻常。
“是无奈。”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嚼一块嚼了半辈子都没嚼烂的硬骨头。
“他在莫斯科跟斯大林拉扯了那么久,冰天雪地里蹲在别墅里不出门,拿大不列颠的报道当刀使,逼着斯大林回到谈判桌前,好不容易撬开了斯大林的嘴,把旅顺、大连和中长铁路拿了回来。”
常凯申一个一个地数着,语气出奇地平静,“可然后呢?他还没走出莫斯科的雪地,斯大林转身就在朝鲜半岛上埋好了下一颗雷,等着他去踩。”
他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就是我们的悲哀,在斯大林面前,我是那个被他算计的,雅尔塔是他算计我,中苏条约是他逼我签字。
可他教员,现在也同样是那个被他算计的,虽然他做的比我好,他拿回了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