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也端起碗,低头吃了两口,辣意直冲鼻尖,眼眶一下子红了。
吃完面,处长起身走到墙角的木柜前,拉开抽屉翻了翻,摸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转身递到程柚手里:“拿着。路上吃,别饿着。”
程柚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拆开一角看见里面是几块压得紧实的锅盔饼,还有一小包炒盐。
她没推辞,收进怀里,拍了拍:“谢了,舅。”
处长没接话,走到门口朝外头看了看天色。
早春时节的西安还有些冷,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地支棱着,挂着几滴雨。
他沉默了一会儿,背对着屋里两人开口:“你们先去后院歇一晚。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们出城。”
程柚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好。”
后院不大,两间收拾干净的厢房,被褥是新晒过的,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程柚推开其中一间,回头看了解九爷一眼:“你睡隔壁?”
解九爷闻言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处长就来敲门了。
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封封了火漆的信,递给程柚时没有多话,只说了一句:“到了地方,把这封信交给那边的人。”
程柚接过信,仔细收进口袋,点了点头。
处长又转头看向解九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小子,嫁给我们家柚儿是你的福分。”
解九爷微微一愣,随即应了一声:“嗯。”
处长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趁天还没大亮。路上别回头。”
……
黄土高原的风带着沙子。
程柚和解九爷跟着接应的同志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天刚蒙蒙亮。
没有想象中的红旗招展、口号震天,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沉默而坚韧的黄。
窑洞依山势层层叠叠嵌在土坡里,像大地长出的眼睛。晨雾还没散尽,几缕炊烟从窑顶的烟囱里钻出来,带着柴火和小米粥的微香,慢悠悠地融进灰白的天色里。
“到了。”带路的年轻战士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山坳里升起的炊烟,“前面沟过了,就是凤凰山脚,咱们先去那边报到。”
程柚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解九爷站在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