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先是一愣,随即大步上前,一把将程柚紧紧抱住,声音又哭又笑:“瓜娃子……你够狠!哈哈哈哈,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程柚靠在他肩上,低声回答:“我一定是要回去的,舅。”
处长松开她,眉头紧锁:“你回去无依无靠,万一有个闪失,我死了都没脸见你娘!”
程柚握紧他粗糙的大手,目光坚定:“舅……正事要紧。”
处长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正事我派别人去送信!你给老子老老实实待在后院,等过几天有车,直接送你去延安上学!”
眼看后路已被安排妥当,程柚拉住处长的胳膊,将他摁回椅子上,抽空还示意解九爷先坐。
她这才开口解释:“舅,上学是不能上了。我还要打日本鬼子。”
处长被摁回椅子上,先是一愣,瞪着程柚,气笑了:“你个小瓜娃子,翅膀硬了是不是?还敢拽你舅了?”
程柚没接这话,从袖口里抽出一卷薄薄的纸,摊开在桌面上。
纸上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标注着尺寸和数字,墨迹有些蹭花了,但能看出来是一份简易的炮弹结构草图。
“舅,这是我画的。用气罐改制,灌混合炸药,能炸开日军轻型装甲。在长沙试过两次,炸点不对,药量配比没准头,得找懂行的人替我算明白。图纸我今天先派人送过去,让那边的人看看能不能弄。”
处长低头看了那图纸一眼,拍了一下大腿,抬头盯着程柚:“这图纸上的东西,你记住了没有?”
程柚点头:“全在脑子里。一张纸烧了,我也画得出来。”
处长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把桌上那卷图纸拿起来,走到炭火盆边蹲下身,伸进火里。
纸边先卷起来,然后腾地烧着了,火苗蹿了一下,几息之间就缩成一把黑灰。
他拍了拍手,转身走回来,声音压低了:“不能直接送,风险太大。沿途三道检查站,搜出来就是通共造军火的死罪。得你亲自送。”
程柚没有犹豫,坚定地点了点头。
处长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敬佩。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扭头冲门外喊了一嗓子:“老王!伙房下三碗臊子面,多搁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