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人从一条小巷子里同时冲出来,四散奔逃。
宪兵们举枪射击,打倒了三个。
剩下的人继续跑,有人翻过了院墙,有人钻进了下水道,有人躲进了寺庙的香案下面。
但更多的人没有跑掉,因为鬼子侨民的女人们正站在街口,用手指着每一个藏身之处。
“这里有一个!”
“那边院墙后面!三个人!”
“那个水缸里!水缸在动!”
这些女人平日里是商人的妻子、满铁职员的家属、酒馆的老板娘。
她们穿着和服,梳着精致的发髻,有些人甚至还抱着孩子。
但现在,她们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地在街头奔走,用尖锐的声音指引着宪兵和侨民们前往每一个藏匿点。
一个六岁的鬼子小孩,走到一处坍塌了一半的院墙前面,停下脚步。
他侧耳倾听了几秒钟。
“有动静。”
他兴奋得跑进去,找到了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地窖入口。
鬼子小孩扒开地窖入口。
地窖不深,只有两米见方,里面蜷缩着一个年轻女人和三个孩子。
女人大约三十岁,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身边还缩着两个七八岁的男孩。
地窖里没有光,只有从入口处漏进来的阳光照亮了她们惨白的脸。
女人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小孩,脸上露出可怜之色。
“求求你,不要告诉他们......”
鬼子小孩穿着小学生的制服,戴着有檐的帽子,手里攥着一面纸糊的日之丸小旗。
那是町内会发的,今天早上每个鬼子孩子都领到了一面。
他的眼睛和那个母亲对视了一秒,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孩子的天真,只有这个名字根子里的卑劣性。
他转过头,朝身后的巷子用稚嫩的童音喊了一声。
“宪兵叔叔!这里!这里藏着支那人!”
女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绝望痛哭。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了嗡鸣声。
“嗡嗡嗡!”
“嗡嗡嗡!”
那声音从北方传来,尖锐而慑人心魄,像一面无形的墙,正在从天空中碾压下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到最后已经震得仓库的屋顶在轻微地颤动,灰尘从房梁上簌簌落下。
菜窖里的女人和小孩抬起了头,希望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