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老眼盯着面前那份《朝日新闻》号外。
号外上除了“宣战”两个字之外,还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北平火车站月台上一个女学生挥手告别的照片,照片下面的配文被茶水洇得看不清了,但犬养毅之前看过这张照片,他知道配文写的是什么。
她要去奉天,她要去支援奉天,她今年十九岁。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穿着单薄的棉袍,在冰天雪地里赶赴前线。
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不是为了封妻荫子,就是要去抗战,而这个国家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犬养毅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今年八十二岁了,在政坛上沉浮了半个多世纪,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但此刻他犹豫了。
他想起甲午战争那年他四十五岁,举国沸腾,所有人都喊着一举荡平清国,结果帝国赌赢了,拿到了台湾和两亿两白银。
日俄战争那年他五十六岁,帝国又赌赢了,拿下了南满铁路和旅顺租借地。
每一次赌赢,帝国的胃口就大一分。
现在帝国的胃口已经大到了要吞下整个满洲,吞下整个支那,吞下整个东亚。
这一口,真的吞得下去吗?
“诸位。”
犬养毅睁开眼睛,“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问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张学铭,”
犬养毅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真的只是一个人吗?他背后到底有没有南京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