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接应他的人,就是交易对象。
秦牧的手机响了。
陈远航。
“秦牧,据点这边基本清理完了。两个活口的笔录做完了,没什么有价值的新东西——都是临时雇的搬运工,对鬼面的行动计划一无所知。地下室的灰烬样本我让人送去做检验了,但结果最快也要明天。”
秦牧听着,注意力却在另一件事上。
陈远航手下有一个叫方志良的人。情报研判中心副主任。
此刻陈远航打这个电话,说的每一个字,回到刑侦支队之后都会变成汇报材料,经过情报研判中心的系统流转。
方志良会看到。
鬼面会知道。
秦牧脊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凉意。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过去这几天,陈远航所有的行动部署、所有的情报分析,可能全部被鬼面实时掌握。
枫桥据点的突袭行动。车队追踪的安排。甚至秦牧提供给陈远航的信息。
鬼面为什么能提前十二个小时撤离配电房?因为他知道赵铁柱的人在枫桥出现了。
赵铁柱的人出现在枫桥,这个信息是谁报上去的?
秦牧回想了一下——赵铁柱发现枫桥据点异常后,第一时间通知了陈远航。陈远航在刑侦支队系统内调配了资源来配合行动。
情报研判中心参与了资源调配。
方志良在那个环节就已经知道了枫桥据点被盯上。
他把消息传给鬼面。鬼面昨晚十一点撤离。
时间线完全吻合。
秦牧用了极大的克制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
“远航,据点那边你收队吧。后续的事交给正常程序。”
“你那边呢?有新进展吗?”
秦牧咬了一下牙关。
他不能说。
不能说C-7坐标指向海边。不能说商务车在物流园区。不能说鬼面要从海上撤离。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通过陈远航的系统,最终到达鬼面耳朵里。
“还在解硬盘。没什么新东西。”
陈远航沉默了一秒。
“老秦,你不对劲。”
秦牧心里一紧。陈远航太敏感了。一起扛过枪的人,语气里多一丝犹豫都瞒不住。
“没事。硬盘里鬼面留了段录音骂我,心情不太好。”
陈远航笑了一声。“那就是他怕你了。行,我这边收队。有事随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