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县的情况他了解过,知道“马”字头上面坐着谁。
“我有分寸。”陈远航说。“老秦,今晚之前我想办法让市局对这个案子挂号。挂上了之后,青云县那边再想捂就不容易了。”
“行。”
秦牧挂了电话。
泵房里安静下来。光头缩在墙角一动不动。黑polo衫闭着眼,但他的胸口起伏很浅——在偷听。
秦牧没管他听到多少。他刚才说的每句话都是可以让对方听到的。
让他们知道市级刑警已经介入。让他们知道殡仪馆那条线已经有人在查。让这个信息通过他们的嘴,传到他们背后的人耳朵里。
恐惧是会传染的。
手机亮了。沈默的消息。
“殡仪馆记录拿到了。走的线下渠道,直接问的值班工。”
下面跟着一段文字。秦牧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十四天前,青云县殡仪馆有一具无名男尸火化。登记信息:无身份证明,无家属签字,由殡仪馆自行处理。火化审批签字人——青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值班副大队长。”
秦牧的目光停在最后那个职务上。
刑警大队值班副大队长。
公安局的人签的字。
沈默后面又跟了一条:“审批单上写的死因是'流浪人员病亡'。但殡仪馆的值班工说,尸体送来的时候裹着编织袋,他打开看了一眼——左腿有旧伤,打着石膏。”
左腿旧伤。石膏。
张大勇。左腿股骨骨折,保守治疗。
秦牧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站在泵房门口,看着外面的机耕道。阳光把远处的田埂照得发白。很安静,连风都小了。
一个断了腿的农民工,去要工伤赔偿,被杀了。尸体裹着编织袋送进殡仪馆,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人签字,写“流浪人员病亡”,烧了。
然后把他老婆关进地下室。
秦牧的手在裤兜里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手机又亮了。还是沈默。
这次只有一句话。
“那个签字的副大队长——我查了一下他的社会关系。他女儿去年结婚,婚宴在青云县最大的酒店办的。婚宴的买单人,是马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