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砖头有什么用?吓唬老太太呢?”马文龙的语气里有了一丝不耐烦,“我说了结,不是吓他。让他自己走。你镇上不是有劳动保障所吗?他不是在找零工?断了他所有的活路——没人敢雇他,没人敢租房给他,他妈的医药费走不了报销,他妹妹找不到新的工作。一个月之内他自己就走了。”
刘德明说:“这些……之前都在做。但他扛得住,那人不像普通退伍兵——”
“那就加码。”
马文龙端起了茶杯,茶水入口的声音清晰可闻。
“村里的宅基地纠纷,让赵建国走法院。法院那边我打过招呼,判不了多久。判完之后那块地合法就是赵建国的。退伍兵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他拿什么跟你耗?”
秦牧的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指纹压出一个白印。
他在心里把这段话过了一遍。马文龙的思路很清楚——不用暴力,用制度。把一个人在一个县城里所有能喘气的缝隙全部堵死。
这比砖头狠一百倍。
砖头顶多砸破一扇窗,制度能让人活活窒息。
“另外,”马文龙又开口了,“那个记者的事你知不知道?”
秦牧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记者?”刘德明问。
“临江市电视台的,姓苏。这两个月在周边几个县跑,说是做基层民生报道。我的人查了一下她最近的行程,来过青云县三次,每次都在柳河镇附近转。”
“她跟退伍兵有关系?”
“不确定。但如果有,就一起处理。这种人最烦,拿着摄像机当刀使。你去跟县宣传部打个招呼,以后临江市的记者来青云县采访,必须先到县委宣传部报备。没报备的,一律不接待。”
“好。”
茶杯又响了一下。
“十七号县政协有个座谈会,你来不来?”
“我来。”刘德明说。
“工程的事座谈会上聊。”马文龙的椅子推开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下个月开发区二期的征地要启动了,六个村的集体土地,审批文件已经报到市里了。这个节骨眼上,别出差错。”
脚步声开始移动。
秦牧关掉录音,把手机揣进口袋。他没有离开,而是蹲下来,背靠着墙,像一个蹲在巷子里歇脚的民工。
楼上的声音渐渐远了。一扇门开了又关,皮鞋声沿着楼梯往下走。
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