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把手机贴在墙面上,录音界面的红色波形在跳动。
竹帘后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关键的字句像子弹一样穿过缝隙钻进他的耳朵里。
刘德明在说话,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躁。
“马叔,陈远航那边不是我招来的。是那个退伍兵——他认识市刑警支队的人,我事先根本不知道。”
“你事先不知道?”马文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在柳河镇经营了十几年,一个退伍兵回村你连他的底都摸不清楚,你干什么吃的?”
“我让人查过了。退役军人事务局那边——”
“查不到。我知道。唐坤也查了,一片空白。”
茶杯磕在桌面上的声音。
马文龙的声音继续往下走:“一个普通退伍兵,档案不可能是空白的。要么是系统出了错,要么就是他的档案级别比我们能碰到的高。”
“您觉得是哪种?”
“哪种都不重要。”马文龙说,“重要的是,他现在碍着我的事了没有?”
刘德明没立刻答。
“说。”
“碍了。”刘德明的声音低了下去,“刘德财被抓之后,工地那边的三个在建项目全停了。县住建局那边在等复工手续,但现在陈远航的人盯着——”
“刘德财的事我来处理。你弟弟嘴不严,关进去反而好,省得在外面惹更大的事。”
秦牧靠在墙上,呼吸放到最轻。
“我说的不是刘德财。”马文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秦牧的听觉经过专业训练,每个字都收得清清楚楚,“石门沟那边的砂石场,唐坤上个月刚拿下来的那块地,手续还没走完。如果陈远航顺着刘德财往下查,迟早查到砂石场。砂石场的地是从哪来的,你比我清楚。”
刘德明的呼吸声变粗了。
“那块地……是从青山村的集体用地里划出来的。走的是村委决议加镇政府批复。赵建国那边——”
“赵建国那边我不担心,他签的文件上有你的章。我担心的是你。”
沉默。
马文龙又说了一句话:“刘德明,陈远航是市局的人,我动不了他。但退伍兵不是。你先把退伍兵的事了结了。人走了,根就断了。陈远航没有本地线人给他喂料,他在青云县就是个睁眼瞎。”
“了结?怎么了结?唐坤的人昨晚去扔砖头,这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