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本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断人财路,断人生路。
刘德明的手段不算高明,但在一个镇子里,够狠。他不需要动刀子,只要切断一个人所有的经济来源,就能让人活活饿死。
"杨叔,你跟我说句实话。"秦牧看着老杨的眼睛,"这些年,赵建国和刘德明在镇上、村里到底吃了多少人的血?"
老杨拄着拐棍的手紧了紧。
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秦……你真要掀?"
"我不想掀。"秦牧说,"但你看,我挨了一巴掌没还手,他们要抓我。我叫战友来保了自己,他们要饿死我全家。我退一步,他们就进十步。"
老杨盯着他看了很久,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最后,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牛皮信封。信封已经发黄,边角都磨烂了,但封口用胶带缠了一层又一层。
"这个……我存了二十年了。"老杨的声音有些发抖,"村里的集体土地、补偿款、低保名额,赵建国这些年到底动了多少手脚,我全记在里面。"
秦牧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厚厚一沓纸,有的是手写的,有的是从村委会偷偷抄下来的复印件,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我怕了二十年。"老杨的声音沙哑,"他们停了我的优抚金,我不敢说。他们把我家的地批给别人,我不敢闹。因为我一个瘸腿老头子,闹不过他们。"
老杨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秦牧。
"但你不一样。小秦,你跟我不一样。你身后有人。"
秦牧把信封仔细收好,放进内袋。
"杨叔,这些东西,够赵建国喝一壶的。"
"够不够我不知道。"老杨转过身,拄着拐棍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我只知道一件事——这辈子,我总算等到一个敢站着说话的兵了。"
秦牧看着老杨一瘸一拐远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信封。
他本来只想要回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