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马文龙的最后一条短信。
"唐坤明天到。别怕。"
——
秦牧没去镇政府。
他去了镇卫生院。
卫生院二楼的病房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秦牧搬了张塑料凳坐在走廊尽头,面前放着一个写满字的笔记本。
过去两个小时里,他找到了四个人。
四个在刘德财工地上受过伤、没拿到一分钱赔偿的工人。
第一个,张全德,五十三岁,去年被工地上掉下来的钢管砸断了三根肋骨。刘德财给了两千块"封口费",张全德不敢报案,因为王海跟他说"你自己不注意安全怪谁"。
第二个,周婶的丈夫老周,今年年初在工地摔伤了腰。至今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刘德财一分钱没给,还威胁说再闹就让他全家滚出柳河镇。
第三个、第四个,情况大同小异。
秦牧把笔记本合上,揣进口袋。
他在镇卫生院门口碰到了一个人。
老杨。杨德顺。青山村唯一的老兵。七十二岁,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右腿有弹片伤,走路一瘸一拐。
老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的扣子扣得板板正正。他拄着拐棍,站在卫生院的台阶下面,正在往里张望。
"杨叔。"秦牧走过去。
老杨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小秦!我正找你呢!"
"找我什么事?"
老杨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今天早上,镇政府办公室的孙志国去了你家,跟你妈说要协调赔偿。你知道不?"
秦牧眯了下眼。
这么快。
"他给了多少?"
"说给五千。你妈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她怕你知道了跟镇上闹,让我来找你说一声。"老杨叹了口气,"小秦,你妈断了腿啊,光手术费就花了一万二。五千块连个零头都不够。"
秦牧没说话。
老杨看着他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还有件事。今天镇上好几家门面都贴了告示,说不招退伍兵。话里话外都是冲你来的。我在镇上走了一圈,问了五六家店铺,谁都不敢雇你。"
秦牧把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