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低头护着怀中的女孩,一只手托住她后背,一只手贴在她心口附近,以近乎细致的方式不断稳住她体内翻涌的血统。
车身每一次颠簸,罡气都会先一步把冲击化掉。
绘梨衣睡得很安静。
比源稚生记忆里任何时候都安静。
不是被镇静剂压出来的安静,也不是隔离病房里那种死水般的平静,而是一种终于有人替她挡着外界风雨后的沉睡。
源稚生呼吸有些急促。
他忽然想起B-7里那张病床,想起那些针、束缚带、囚笼一样的玻璃舱,也想起自己这些年口口声声说在保护她,结果真正把她从里面抱出来的人,不是他。
樱察觉到他醒了,立刻俯身。
“少主,你别乱动。”
源稚生没有回应,只看着苏墨和绘梨衣。
眼里的敌意没了。
戒备也淡了。
剩下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复杂。
如果今晚没有这个人,绘梨衣大概已经被送进红井,连作为“人”死去的机会都不会有。
如果不是这个人,自己也还在替赫尔佐格守门,守着那座把妹妹一点点磨碎的牢笼。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绘梨衣抓着苏墨衣襟的那只手上。
很轻,却抓得很牢。
源稚生忽然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承认就能改变的。
至少在“把绘梨衣从那个地狱里带出来”这件事上,自己已经输了。
输得很彻底。
前排,苏恩曦像是确认尾巴真的甩干净了,忽然一转方向盘。
黑车贴着路边一面毫不起眼的灰色墙体滑了过去。
墙下原本封死的闸门无声升起,露出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过的地下通道。
整辆车瞬间钻了进去。
外面的高架、雨幕和东京夜色一下被甩在身后。
闸门重新合拢。
车灯照亮前方狭长的水泥坡道,四周安静得只剩发动机和雨水从车顶滚落的声音。
他们终于彻底消失在了蛇岐八家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