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学,线接好了。”
小韩从旧库出来,袖口沾满墙灰。杜师傅合上配电箱,告诉黄经理,东墙旧线和排水管都处理过,可以先空机试。
黄经理等这句话等了半天,立刻让仓管员准备入库单。
院里只剩一辆鲜肉车。冰水沿着车厢往下淌,司机蹲在车轮旁啃馒头,见人出来,赶紧问什么时候卸货。
“先别写单子。”
林秀禾站在温度表前。
黄经理皱眉:“线路换了,机器也开了,还等什么?”
“白天能开,不算修好。”
王春苗把自己的小本子放到窗台上:“这台机器出毛病,十回有八回都在夜里。食堂磨面,锅炉房上水,再加旧库,三样一起开才容易停。”
黄经理翻了几页。小本子卷了边,哪天灯闪、哪晚东墙滴水、几点压缩机停过,全写在上面。旁边那本正式记录却干净得多,只有温度和开停时间。
“这些以前怎么没报?”
“报过。”王春苗说,“正式表上没地方写。”
黄经理转头问仓管员。
仓管员抱着账册,只说以前一直这么记。
鲜肉车司机又催了一次。黄经理看着车厢外不断融化的冰,语气也急了:“先把货卸进去,晚上真有问题,再叫杜师傅。”
杜师傅收起工具:“我闺女病了,下午得回家。”
小韩也往后退:“我会递钳子,真停了我可修不了。”
黄经理脸上挂不住,把钢笔递给林秀禾:“那你说怎么办?”
林秀禾将入库单翻到背面。
“写清楚,白天空载正常,夜间总负荷没试。今晚若停机,损失由谁承担,谁签字。”
院里顿时没人催了。
黄经理盯着那张纸:“你让我签责任?”
“货是厂里的,决定也是厂里下。”
“你凭什么认定它还会停?”
“所以才要试。”
正在这时,周志远和运输科长进了院。黄经理见到他,立刻把事情说了一遍。
周志远翻完王春苗的小本子,只问运输科长:“还有带冰槽的车吗?”
“有一辆。”
“调过来。”
黄经理脸色变了:“还调车?要是她判断错了呢?”
“先保住这批肉。”
“车费算谁的?”
周志远把调车单递出去:“我联系的单位先垫。”
这句话出来,黄经理也只能点头,让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