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
陈三一路冲进车间,鞋底带起半圈灰。
老邵正蹲在试机台旁收表线,头也没抬。
“哪台?”
“刚退回来的那台。红灯没再亮,连着试了三回,全过。”
“毛病呢?”
“接线柱松了。”
陈三喘匀了气,又补了一句。
“赵国栋先换了试机台,机器正常。他没拆,顺着线查到接线柱,拧紧以后重新试的。”
老邵这才抬起头。
赵国栋站在门边,袖口沾着机油,手里还拿着那张复验单。
他把单子递过来。
“我这回真没乱拆。”
老邵接过单子,鼻子里哼了一声。
“挨了这么多顿骂,总算没白挨。”
赵国栋咧开嘴。
“那以后能少骂两句吗?”
“看你以后值不值得骂。”
陈三在旁边笑得直拍裤腿。
林秀禾从试机台后走出来,接过复验单。
故障原因、检查步骤、处理结果,全写得清清楚楚。最下面盖着检验章,红印还没干透。
她把单子夹进牛皮袋。
“最后一台也过了。”
生产牌前,马建成拿粉笔补上数字。
试制十台。
合格十台。
返修零台。
白色粉末落在袖口,他随手拍了两下,转身喊人搬下一批机组。
孙大勇从焊接台过来,把那三个数字盯了半晌,弯腰摘下墙上的旧操作牌。
新牌挂上去。
检查顺序、试机步骤、故障登记,全是这段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
老邵拿手按住木牌一角。
“钉子松了。”
陈三跑去找锤子。
厂长进车间时,墙上正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他站在生产牌前,把十台机组的记录翻了一遍。
“材料齐了?”
马建成拍了拍登记本。
“一台不少。”
厂长点头。
“这套试验办法留下。正式生产以后,谁也别嫌麻烦。”
他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钢笔,在阶段说明上签了名字。钢笔有些涩,他在纸角划了两道,墨水才顺下来。
“月底这批货发出去,厂里再给学校寄结果。”
林秀禾把材料接过来。
“这些够交实践报告了。”
厂长把笔帽扣好。
“你们够交作业,厂里还得交货。”
老邵靠着工作台,慢悠悠地开口。
“十台全过,也没见你说句好听的。”
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