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林建国。
“供一个大学生。”
“这是你刚才说的。”
“那我想问问。”
“谁规定大学只能一个人考?”
林建国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找到答案,因为根本没有答案。
恢复高考才多久?谁家也没遇见过这种事。
可所有人都知道,国家通知上写得明明白白,符合条件都能考,没人规定只能选一个。
公社干部终于开口。
“林建国同志。”
“你的思想有问题。”
这句话一出来,大厅里不少人都变了脸色,在这个年代,这话分量很重。
林建国额头冒出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公社干部翻开文件,把一页纸放到柜台上。
“连续申请取消报名。”
“举报身份问题。”
“打听准考证代领。”
“这些都是你干的。”
“现在还准备继续干什么?”
供销社大厅里,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因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已经不是偏心,是拦着人不让参加高考。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年轻人冲进供销社满头是汗。
“主任!”
“主任!”
“县里来电话了!”
赵主任一愣。“什么电话?”
年轻人扶着柜台喘气。
“关于高考的。”
“县里通知。”
“最近有人恶意干扰考生报名。”
“要求各公社统计情况。”
“严重的要公开处理!”
大厅里轰的一下炸开,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林建国身上。
林建国站在那里,像被人当众架在火上。
王秀兰也慌了,她终于发现,事情已经不是家里吵架,也不是父母管孩子。而是闹到公社,闹到县里,甚至可能被公开点名。
妇联主任把笔记本收起来。
“林建国同志。”
“明天下午两点。”
“公社会议室。”
“正式调解。”
“你们一家必须到场。”
大厅里响起一片议论。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已经从家事,变成公事了。
林秀禾把存折、账本、回执一一收回布包。
动作很慢也很稳,走出柜台前,她停了一下,看向林建国。
“明天我会去。”
“有些话。”
“正好一次说清楚。”
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