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这么一会儿,眼皮已经沉得往下坠。
周秉衡直接俯身,将她稳稳地横抱了起来。
他把人轻轻放到炕上,又细心地在她腰后垫好枕头。
苏星眠拉住他的袖口,含糊地说。
“升不了师政委也好。”
“你能多陪我待产。”
周秉衡替她盖上薄毯,柔声应道。
“好。”
“你忙吧。”
她闭上眼,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袖口的一角。
“别算到天亮。”
“不会。”
等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周秉衡才小心地抽出袖子,转身回到书房。
灰蓝色的数据流再次从他的虹膜深处亮起,桌上的数字开始被飞速拆解、重组。
火箭燃料配比中,低温启动阶段仍有两个不稳定区间,需要修正。
北方重工送来的轴承故障简报里,真正的问题不在材料,而在滚道曲率与装配预紧量的计算误差。
第三条推演线落在了师部。
杜商河没能碰到伴生矿,又暂缓了师政委的考察,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的思维沿着最有可能的路径推演:
第一步,以关心领导为由,推动李政委做一次专项体检;
然后,借机放大体检报告中的旧病风险,夸大其词;
接着,顺理成章地向军区提交李政委提前病休的建议;
最后,趁职位空缺,立刻推荐自己的人选外调过来。
周秉衡拿起红笔,在“专项体检”几个字旁,轻轻画了一个圈。
桌角还放着另一份没有标题的名单。
宋青青、江虹,以及宋青青那个反应迟钝的孩子都列在上面。
三个名字后方,各有一组尚未启用的档案编号。
他将名单翻扣过去,继续埋头修改火箭方案。
航天所那个项目已经卡了三年。
既然这份能力既能让国家少走弯路,也能护住苏星眠,他没必要再躲在几张农业报表后面了。
第一封技术建议函,天亮前必须完成。
……
师部另一头,杜商河关着办公室的门,紧紧握着京城打来的电话。
“龚老,伴生矿的事已经按您的意思暂时放下了。”
“周秉衡的考察也停了。”
电话那边传来几声低咳。
“停,只是第一步。”
苍老的声音里透着威严。
“他在贺兰山根基太深,有吴国强推荐,李政委又明显偏向他。真等到明年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