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撞上城门高悬的匾额，“十方城”三个斑驳旧字簌簌落下些许灰尘，露出底下新近镌刻的两个大字——“人间”。

冷冰寒忽而侧首，眸光清冽如霜，轻声问道：“景言，你为何对昆仑天君的诏书置之不理？”

陈景言只是微微摇头，并未作答。

他拉着身边的女子们继续在十方城中悠然游荡，吃着刚出炉的糖糕，舔着蘸满蜜汁的糖葫芦，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暖。

龙青漪咬下一颗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酸得眯起双眼，眼角沁出泪花；沐月笑着抢过她手中剩下的半串，蹲下身分给围拢过来的孩童。

糖衣在晚风中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孩子们舔着指尖残留的甜意，咯咯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来。

霜叶花则独自坐在石桥尽头，掬起一把鱼食撒入池中。

锦鲤争相跃出水面，红鳞翻涌，搅碎了一池潋滟夕照。

她指尖轻点水面，涟漪一圈圈漾开，倒影中竟悄然浮起半轮新月，清辉如练，无声漫过十方城的每一道青瓦飞檐、每一扇雕花窗棂。

这般安详和谐的景象，看似如朝露般短暂，如电光般虚幻，却比雷霆更沉重，比山岳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