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靠窗的位置,源稚生的脑袋正稳稳地枕在他右肩上,少主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刚准备把少主推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少主额头上的绷带还缠着,腰侧的伤口还没拆线,今晚在醒神寺里他一个人顶着四位皇的威压站在所有人面前,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想打蛇岐八家主意的我会亲自在防波堤上等你们。
现在这个刚对全世界宣战的男人正靠在自己肩上,睡得像个终于完成了一天功课的小学生。
“少主,你起来啊,别吓我啊。”
乌鸦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牙缝里滚了好几圈才蹦出来。
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副驾驶座上的樱。
“樱,夜叉,你们救救啊!”
樱回头看了一眼。
乌鸦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惊恐眼神望着她。
眼镜歪了,额头上有汗,原本搁在车窗上的左手正在无意识地揪着自己西装裤的膝盖处。
她的目光在乌鸦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少主靠在他肩头时那副安静到近乎脆弱的睡脸上,然后她把头转了回去。
“不…”
乌鸦发出了这辈子最绝望的一个音节。
夜叉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空旷的街道上,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开车机器。
“你们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乌鸦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然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源稚生在他肩头动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源稚生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往乌鸦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些,然后继续睡。
樱从前排递过来一条薄毯,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不该吵醒的东西。
乌鸦用那只没被压住的左手接过毯子,笨拙地抖开,轻轻盖在源稚生身上。
夜叉把车速放得更慢了些,转过每一个弯道都轻得像在开一辆满载易碎品的货车。
乌鸦低头看着源稚生那张终于放松下来的脸,眼底翻涌过许多复杂的光。
他叹了口气,把歪掉的眼镜推正,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句:
“睡吧,老大。明天还有一堆文件等着你呢。”
丰田阿尔法无声地滑过深夜的东京街头,朝源氏重工的方向缓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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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醒来时,晨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