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一种恩赐。
路明非把空了的果汁杯放在桌上。
他的黄金瞳已经熄灭了,变回了那双带着几分疲惫的黑色眼睛。
温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踮起脚尖帮他擦掉颧骨上那滴已经干涸的血迹,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不小心沾了灰的瓷器。
特瓦林从他肩头跳回温蒂肩上,把脑袋缩进翅膀底下。
源稚生站在枯山水旁边,正低声和上杉越说着什么。
前任影皇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但回答时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绘梨衣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黑色小本子摊开在膝盖上,正用铅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她没有画今晚的场景,只是安安静静地写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哥哥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源稚女靠在不远处的鸟居柱子旁,折扇合拢握在手里,樱井小暮站在他身侧。
密党特使终于缓过劲来,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到源稚生面前。
他的步伐还有些虚浮,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外交辞令。
“源大家长,今晚的事,我会如实向校董会汇报。”
源稚生点了点头,黄金瞳早已熄灭,但他的目光依旧让密党特使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悸。
“请便。顺便帮我转告昂热校长,家父欠他的那碗拉面,随时可以来吃。”
密党特使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了句我会转达的,然后转身朝醒神寺的大门走去。
他的随员们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逐渐远去。
路明非牵起温蒂的手。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去那家虾料理餐厅报仇。”
温蒂用力点头,特瓦林在她肩头发出一声表示附和的咕噜声。
源稚生目送他们朝醒神寺的大门走去,没有挽留。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所有人都需要好好睡一觉。
樱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他接过茶杯,低头看着杯中缓缓升腾的白汽,忽然开口:
“樱,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樱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您是他们的大家长。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
源稚生没有回答,只是端着那杯茶,安静地看着醒神寺上空那片被东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