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恩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又僵住。
小太监见状,哭音拔高了几分:“夫人还交代了,她手里不仅有玉佩,还有先帝亲笔文书。若诸位愿意庇护,日后那文书自有用处,绝亏待不了诸位!”
朱纯臣喉结滚了滚:“亲笔文书何在?”
小太监忙道:“夫人说,见了成国公本人,自会双手奉上。”
张惟贤突然纵声冷笑。
笑声在这压抑的偏厅里显得格外瘆人,吓得那小太监猛打了个寒战。
张惟贤盯着朱纯臣:“她派来的人,有没有告诉你,陛下手里现在已经捏着兵权?”
小太监愣住了。
朱纯臣的脸色瞬间惨白。
张惟贤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陛下前日刚用真金白银补了军饷。京营,锦衣卫那帮丘八现在只认银子,认皇命。你们今晚若真把客氏接进门,明日一早,御林军的拒马就能把成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
朱纯臣嘴唇剧烈抖动了几下。
张惟贤看着他:“想下注,你下啊。老夫绝不拦着。只是到时候别厚着脸皮谈什么勋贵同气连枝。你家抄家问斩那天,老夫不去送行。”
朱国弼立刻倒戈:“老国公说的哪里话。客氏这点腌臜事,自当立刻呈报御前。”
刘世恩忙不迭地点头附和:“极是极是,这等祸水,决不能留。”
朱纯臣盯着那木匣看了半晌,手指蜷回袖中。
“把匣子封死。”
小太监急眼了:“国公爷!”
朱纯臣把头偏向一侧,不去看他:“连人带匣,绑了送入宫交差。”
小太监两眼一翻,面如死灰。
张惟贤撑着拐杖站起身:“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
朱纯臣满嘴苦涩:“老国公,我只是……想在这乱局里寻个退路。”
张惟贤走到门槛边,停住脚,没回头。
“墙头草当然有退路。只是风暴来的时候,最先被连根拔起的,就是墙头草。”
破晓前夕,密旨司的探子将密报送入乾清宫。
朱由检靠在御案前,周氏的册封礼服已经查验完毕送回。
殿外的宫人连走动都放轻了脚步,没人敢去触霉头。
王承恩将密报展开呈上:“陛下料事如神,客氏果然去求了成国公。英国公也去了,当场把人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