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点了下头,没插嘴。
“先说辽东。”
孙承宗沉声道,“建奴骑兵野战天下无敌,这是事实。老臣当年定下的法子,修堡垒,层推进,以坚城耗其锐气,以火器拒敌于城下。野战打不过,那就不跟他野战。关宁锦防线一天不破,皇太极就只能在关外干瞪眼。”
“打呆仗最费钱。”
崇祯接上话,“修城、铸炮、养兵,哪样不是拿银子堆?户部那帮人天跟朕哭穷,太仓里耗子都搬家了。”
孙承宗苦笑了一声:“所以老臣才说,根子在内。军中吃空饷吃成了惯例。朝廷拨一万人的粮饷,真正落到兵手里的能有三成就算有良心了。剩下七成全进了各级军头的腰包。兵没饷不战,自古如此。现在辽东的兵,除了几个将领的亲兵家丁还能拉出来见人,普通卫所兵……”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救了?”
崇祯反问。
“能打!”
孙承宗语气硬邦邦的,“但得改。第一,裁老弱冗兵,清空饷,省下来的银子集中练精锐。第二,重火器。西洋红夷大炮威力极大,老臣当年举荐的孙元化精通此道。城墙上架满重炮,皇太极来多少,炸多少。”
崇祯静听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直起身,走到孙承宗面前,拉了把椅子过来,直接面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就隔了不到三尺。
“你的战略眼光,大明没人能比。”
崇祯盯着他,“但你有个大问题。”
孙承宗微蹙眉:“请陛下指教。”
“你只看到了战场。”
崇祯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没看到屠宰场。”
这话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把孙承宗给砸愣了。
“你刚才说的那几条,清军屯、裁冗兵、重火器。”
崇祯掰着手指头,“听起来很漂亮。但你告诉朕,谁去干这事?”
“清军屯,动的是各地将官和他们背后的朝堂大佬。你碰他们的田,他们明天就能在前线制造兵变。”
“裁冗兵,那些老弱残兵被赶出营,没饭吃,转头就拿起刀变流寇。西北现在旱成那个鬼样子,你再裁兵,等于给造反的人送去一批现成的兵头。”
“至于江南征商税,”崇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