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检没搭理他,接过王承恩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漱了漱口,然后把水直接吐在魏忠贤面前的台阶上。
魏忠贤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笑得跟朵老菊花一样。
朱由检垂下眼,扫了一圈下面乌泱泱的人群。
“魏老狗,你这手段确实厉害。”
“这么多干儿子干孙子,全听你的话。要是整个朝堂的文武百官,都像你这些小崽子这么听话,朕这皇帝当得得多省心?”
魏忠贤赶紧把头磕在青砖上,大声回话。
“主子爷明鉴!奴婢就是主子爷养的一条老狗。这些狗崽子,自然也都是主子爷的!只要主子爷一句话,他们保证比听奴婢的话还要听话一百倍!”
朱由检忍不住乐了。
“你这条老狗,话说得挺好听。”
他把茶杯递给王承恩,顺手弹了弹袖子,“可惜啊,心思长歪了。朕问你,你手底下所有管事的人,都在这里了?”
魏忠贤抬起头,压低声音答话。
“回主子爷。锦衣卫和东厂的核心头目,全都到了。至于朝堂上那几个拜了奴婢当干爹的官员,因为走的是文官路子,拿起来麻烦,老奴自作主张,只带了天子亲军和内侍过来。这些人的生死,全凭主子爷一句话!”
朱由检点点头。
魏老狗这话倒没说假。
文官要动,得找由头,走大明那套繁琐流程。
但锦衣卫和东厂不一样,这是皇帝的私兵,杀他们不需要刑部大理寺,一张纸条就够。
魏老狗一旦没了权,朝堂上那些阉党文官也就成了无根之木,不值一提。
“行了,算你识相。”
朱由检踢了踢魏忠贤的肩膀,“先滚到一边去,朕有几句话,要亲自问问他们。”
魏忠贤赶紧爬起来,退到台阶侧边,弓着腰站好。
朱由检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这群人。
他没有马上开口。
整个广场安静下来。
只剩屋檐角铃随风轻响。
田尔耕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砖上。
许显纯的后背早就湿透了,平时用来抽人筋骨的那双手,这会儿止不住地抖。
“尔等可知罪?”
朱由检吐字极重,一字一顿砸下来。
下面几十号人浑身一震,齐刷刷把头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