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少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有人端起茶盏,借喝茶遮住嘴角;有人低头抚了抚衣襟,刚才绷住的肩膀也松了些。
看来新帝终究年轻。
先帝在时,魏忠贤横行无忌,那是因为先帝宠信。
如今换了皇帝,魏忠贤再想拿东厂压人,未必还能有从前的威风。
施凤来轻咳一声,像是终于找到台阶,缓缓道:“先帝大行,臣等悲痛万分。只是国库空虚,民生艰难,我等虽有心尽孝,却也力有不逮。陛下圣明,能体恤臣下,实乃社稷之福。”
这句话说得四平八稳。
既表了忠心,又哭了穷,还顺手把“体恤臣下”的高帽扣给新君。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正是如此。臣家中老母病着,幼子读书也要花销,府里上下百余口人,都指着俸禄过日子,实在拿不出更多。”
“臣也是啊。”
又有人叹道,“臣愿为先帝尽忠,只恨囊中羞涩。若非家中艰难,岂会只捐这区区数目?”
“说到底,还是这几年灾荒太多,百姓苦,朝臣也苦。”
“唉,愿陛下宽宥。”
一时间,殿内叹气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下官袍,去街边讨饭。
甚至有一名御史抹了抹眼角,低声说自家书童都裁了两个,府上菜蔬也由一日两餐减成了一日一餐。
旁边有人听得心里发腻,却仍点头附和。
谁都知道那御史前些日子才在城西买下一座园子,园中假山流水俱全,光养的歌伎便有十余人。
可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拆穿。
大家都穷,才是最稳妥的。
魏忠贤站在原地听着。
起初,他眼皮还垂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可听到后头,那双浑浊的眼慢慢抬了起来。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高,却让殿内的哭穷声一下子断了半截。
“诸位大人真穷啊。”
殿内安静了一下。
有人脸上的叹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僵在那里,显得有些滑稽。
魏忠贤往前走了两步,袖子垂在身侧,声音慢悠悠的。
“咱家以前还不知道,原来大明朝的阁臣尚书,一个过得比街边卖炊饼的还惨。”
黄立极眉头微皱,茶盏搁回案上:“魏公公这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