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来两已经是割肉剜心。
嘴上说着先帝恩深,手上却抠得能从铜钱上刮出粉来。
礼部官员拿着名册站在一旁,纸页被他攥得有些发皱。
他本来只负责登记乐捐,照着名字写银数便是。
按理说,这也是一桩体面差事:先帝丧仪,百官尽忠,最后将名册送进宫里,谁捐得多,谁捐得少,多少总能留个好名声。
可写到后头,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册子寒碜得没法见人。
阁臣三五百两。
尚书一百两。
御史几十两。
还有几个素来以“清议”闻名的言官,竟只写了几两银子,旁边还郑重其事地注明“家贫,尽力而为”。
礼部官员越看越觉得手心冒汗。
这名册若是送到御前,陛下会不会先把他这个写册子的人拖出去打一顿?
他不是没想过替某几位大人把数目写得好看些,可名册旁边有众目睽睽,银子更是实打实摆在那里。
他若敢擅自添上一笔,回头拿不出银子,先死的就是他。
小官难做。
尤其是上头坐着一群都不肯掏钱的大官时,小官更难做。
他正胡思乱想,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魏忠贤重新回到殿内时,众臣的议论声慢慢低了下去。
他那张老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脚步比出去前沉了不少。
鞋底踩在金砖上,一声一声,听得人心里莫名不舒服。
黄立极坐在前列,手中端着茶,余光先扫了魏忠贤一眼。
魏忠贤刚才出去得突然,如今回来得也快。
他在宫里混了一辈子,最会看人脸色,可这会儿,那张脸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阴沉里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狠。
黄立极心里掠过一点不安。
魏忠贤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一手遮天的九千岁了。
先帝驾崩,新君即位,阉党覆灭几乎是人人都看得到的结局。
照理说,此人该夹着尾巴做人,最少也该对内阁客气几分。
可他偏偏更疯了。
疯得像是被人逼到了绝路。
黄立极不愿让殿内的气势落下去,便先开口试探:“魏公,陛下那边可有旨意?”
众人纷纷看过去。
魏忠贤停下脚步,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陛下体恤诸臣,未曾多言。”
这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