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他没想到朱由检会问这个。
不是继续问罪。
不是搬先帝压他。
而是问他想要什么。
这比方才那些罪状更难答。
因为魏忠贤自己最清楚,他想要的从来不止一句忠心。
朱由检没给他多少工夫思量。
“朕替你说。”
“你不想做皇帝。你做不了,也不敢做。”
“可你想要的,是压在皇帝头上的权。朕坐在台上,替你守朱家的名分;你站在台下,替自己攥天下的实权。”
“百官朝拜你,各地给你立生祠,奏疏先过你的手,官员先拜你的门。”
“朝野只知九千岁,不知崇祯帝。”
最后一句落下,偏殿安静了。
魏忠贤趴在地上,半晌没出声。
因为他没法辩。
七年时间,各地生祠一座接一座。
朝中阿谀之辈,说他功比周公,德配伊尹。
那些文官嘴上骂阉党,私下也有人揣着银票、带着帖子,候在魏府门前。
他享受过。
而且享受得太久。
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最初只是宫里一个太监。
魏忠贤缓缓松开拳头。
哭腔收了。
眼泪也收了。
他再抬头,脸上的惶恐还在,九千岁那层底子却露了出来。
“陛下既如此认定,老奴百口莫辩。”
他慢慢直起上身,还是跪着,背却挺了些。
“但老奴斗胆禀明陛下。”
“今日的大明朝堂,离不得老奴。”
“辽东后金虎视眈眈,九边军镇欠饷日久,朝中党争更是积了多年。老奴举荐过将领,压过朝臣,也替先帝爷办过不少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事。”
“老奴若骤然退下,依附老奴的人会慌,恨老奴的人会动,等着朝局乱的人,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停了停,声音更低。
“陛下初登大宝,根基未稳。”
“若朝堂和宫禁一块出乱子,老奴怕是想替陛下分忧,也来不及。”
朱由检听懂了。
这老东西没说“你走不出偏殿”。
可话已经摆得够明白。
没有我替你压着。
没有我替你兜着。
你这新皇帝,未必坐得稳。
朱由检后背绷紧,掌心也冒了汗。
他脸上没露半分。
心里却骂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