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棠把笔又往前递了递,“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三……”
“我签。”
耶律瑾夺过笔,在契约末尾唰唰写了个名字。
字迹锋锐,力透纸背。
今棠拿过契约,吹了吹墨迹,满意地点头。
“这就对了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柳溪庄的护院头头,代号‘小黑’。”
“……什么代号?”
“叫着顺口。”今棠收好契约,“后山那片试验田归你管,每日浇水除草驱虫,一个都不能少。要是苗子少了一棵……”
她眯起眼:“我就把你埋进去当肥料。”
耶律瑾深吸一口气。
忍。
他现在有伤在身,势单力薄,只能先忍着这丫头的气焰。
“行。”他转身要回屋,“我先歇着,养足了精神……”
“歇什么歇?”今棠一把拽住他袖子,“契约签了就是我庄子上的人了,得守我庄子的规矩。现在,跟我去地里,我教你认苗。”
耶律瑾回头瞪她。
那眼神若是能杀人,今棠已经被捅了七八刀了。
“四姑娘,”他一字一顿,“我伤还没好。”
“伤没好更得多动动,活血化瘀懂不懂?”今棠拖着他就往地里走,“少废话,走!”
耶律瑾被她连拖带拽拉到了试验田边。
今棠蹲下身,指着一株刚冒头的幼苗:“看清楚了,这是土豆苗。叶子边缘有锯齿状,背面有细绒毛。每天要检查有没有虫眼,有没有发黄……”
耶律瑾被迫蹲在旁边,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讲什么“晚疫病”“蚜虫防治”。
他一个骑马打仗的皇子,如今蹲在宋人田埂上认菜苗。
荒唐。
可更荒唐的是……他居然真的在认真听。
这丫头讲起种地来,眼睛发亮,语速飞快,跟之前那副狡黠算计的模样完全不同。
“……记住没?”今棠讲完一遍,扭头看他。
耶律瑾沉默两息:“记住了。”
“复述一遍。”
“……土豆苗,叶子锯齿,背面绒毛,防虫防病,浇水施肥。”
“行吧,算你及格。”今棠站起来拍拍手,“今天就先到这儿。明天一早你来这儿巡田,发现问题立刻上报。”
她转身往回走。
耶律瑾还蹲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苗子,心情复杂。
回去后,今棠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算是给新护院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