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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1/5)

琉璃灯彻底熄了,屋子里只剩下窗外漏进来的、薄得近乎透明的月光。梁妲睁着眼,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任由母亲抱着,脑子却像被狂风搅起的池水,翻腾不休。

母亲那句“你命最好”,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得她心口发疼。

是的,从表面看,这门亲事怎么都算得上是“最好”。盛家如今如日中天,外祖父盛纮官拜二品兵部左侍郎,在朝中举足轻重;大舅舅盛长柏更是公认的宰辅之才,清流领袖,前途不可限量;就连二舅舅盛长枫,官职也远比父亲梁晗那个靠着祖荫混日子的虚职要实在得多。若能攀上这根高枝,梁家的姑娘便有了最硬的靠山。

可她呢?

梁妲闭上眼,眼前浮现出自己这双从小就比别人纤细苍白的手腕。她这样的人,真的去了盛家,不会是去享福的,是去当拖累的。

昌哥儿……

她只在两年前那次祭日里远远看过他一眼,记忆里是个清秀安静的小孩。

如今他十岁,正是读书求学、渐渐开窍的年纪。眼下他或许还不懂什么是婚姻,什么是嫌弃,可等他长大了呢?等他二十岁,意气风发,仕途顺畅,回头再看身边这个从小体弱多病、连陪他走几步路都要喘的表妹,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更何况,这门亲事是父亲和二舅舅定下的。一个是为了省钱省心,一个是为了全兄妹情分顺便给庶子找个出身不差的媳妇。没有人问过昌哥儿愿不愿意,就像当年没有人问过母亲愿不愿意嫁给父亲一样。

##梁妲“他将来要是知道了,该有多委屈……”

梁妲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胎穿而来,读过书,见过更广阔的世界,知道什么是两情相悦,什么是少年意气。她无法想象,一个本该鲜衣怒马的少年,被一纸婚约绑在一个药罐子身边,日复一日地面对她的咳嗽、她的药味、她走几步就喘的狼狈。

那不是归宿,是囚笼。对他,对她,都是。

还有更深的恐惧,藏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她今年才九岁。大夫说能养好,可这九年来,哪一任大夫不是这么说?她无病无灾地活到成年,这中间还有整整十年。十年啊,多少变数?万一她熬不过哪一个冬,撑不过哪一场高热,就这么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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