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这天的白天,车间里比平时安静,机器转动的声响少了一些,但始终没停过。
留下来的人比林希冉预想的稍微多,加上远道而来一起过年的家属和孩子,把宿舍楼住满了一大半。
走廊里晾着刚洗好的衣服,窗上贴着过年的红纸,连门卫室旁边那棵老槐树上都被人系了一根红布条。
顾砚辞领着林希冉,把自己宿舍的门口也装饰一番,除了昨晚他写的对联之外,还向隔壁工人讨要了一张“福”剪纸,贴在门上。
食堂的大厨张师傅一早就带领大家备菜,杀了好多只鸡、好多条鱼,泡了三盆木耳,案板上堆着切好的萝卜和藕片。
林希冉路过食堂后门的时候,看见几个厨师学徒正帮着剁肉馅,刀落得又重又稳,砧板上的声音从门口传出去,热闹得就像放鞭炮。
上午她一直在车间和门房之间来回跑。
前几天去招工,零零散散来了七八个人,都说要找林助理。
门房的老刘头是个孤寡老人,过年期间也是天天值班。
他每年过年都是在工厂里度过的,一辈子没结婚,家里的亲戚也不大联系了,如果不是棉纺厂过年还会提供饭菜,他就要一个人在自己的破屋子里过年了。
他负责把人一个个领进去,仔细登记每个人的姓名、籍贯、联系地址。
工厂里有贵重的生产设备,平时他就对访客抓得严,到了年关更不敢掉以轻心。
一上午,林希冉忙着安排郭师傅和李师傅带新人上手。
可郭师傅带了两遍就直摇头:“这个手法不对,重来一遍。”
那人又走了一遍,还是不对。
林希冉站在旁边干着急,到中午的时候,这批人里合格的只剩两三个。
那些没有合格的人都很沮丧,林希冉心里更不好受。
她给不合格的人结算了路费,吩咐厨房准备了一些馒头给他们带着路上吃。
郭师傅忙活半天,一头汗,无奈地拍了拍手上的棉絮:“要赚钱的人多,能顶用的人少。”
李师傅也跟着摇头:“以前我们厂也没接过这么大的单子,人手确实是个问题。”
林希冉掰着手指数了数:“大概还差二十来个人。”
郭师傅望了一眼厂门口:“要不先吃个饭?年总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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