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冉在三天里,连续跑了四个县城。
她开着厂里那辆半旧的车。一家一家地跑,去那些还没关门的小作坊,去镇上的劳务市场,逢人就问:“过年有没有人愿意出来干几天活的?”
厂要保产能,人难抵乡愁。
大多数人都摇头摆手,也有人实在缺钱,问过年期间的工钱怎么算。
一听有人来了兴趣,她不顾个人形象,就蹲在一家临街的店门口台阶上,啃着肉馒头,拿笔在纸上把工厂地址和三倍工资的安排写给人家看。
那些人看了,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当场拒绝。
林希冉瞧得出,他们有些人并不情愿留下打工,只是还没买上回乡的车票,如果真的滞留,他们想给自己找个保底的出路。
大年夜前一天,她回到厂里,脚底已经磨起好几个泡。
副驾驶座上那沓招工启事已经少了一半,剩下来的都是被拒绝过之后折痕明显的几张,被她回收了回来。
她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下车,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傍晚,路灯亮起,她也醒了。
她把那些剩下的招工启事整理好放回自己的帆布包里,推开车门。
踩在水泥地上的时候,脚底那个泡硌了一下,疼得她钻心疼。
她一瘸一拐走到宿舍楼下,听到了一些笑声——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蹲在地上看一个寸头工人用红纸写对子,孩子脚上穿着新棉鞋,鞋面上绣着一对胖乎乎的鱼。
她抬头,整个宿舍都显得有点不一样了,变得红彤彤的。
有工人和家属正在贴窗花,红纸剪出来的福字很大很醒目。
林希冉上楼,走到走廊拐角,脚步放慢了一些。
她看见一个年长女工正把一件新织的毛衣往青春期的孩子身上套,那孩子缩着脖子不让穿。
那女工笑着说:“穿着好看。”
旁边一个看上去是她丈夫的人说:“孩子害羞,等年初一那天再穿。”
女工这才作罢,把毛衣叠好放进一只纸箱里:“今年跟爸爸妈妈一起在厂里过年,开心吗?”
孩子假装冷酷,实则心中欢喜,低声说:“开心。”
林希冉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穿越前作为苏冉的过往。
她想起那些她在孤儿院度过的春节。
每到腊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