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扶着林希冉走到路灯底下,才松开手。
她裤腿上蹭了一片灰,膝盖那块布料磨得发白,差一点就磨破了,手肘处的工装外套也擦出了毛边。
她靠着灯柱站着,低头看了一眼膝盖,虽痛,但没吭声。
“姐,我刚说的那个人,是蝈蝈。”
林希冉抬起头:“蝈蝈?”
“对。以前在咱们厂干过,因为套牌的事被开除了,主犯判得重,他是从犯,他好像拿出证据说是被教唆的,加上在里面改造良好,提前放出来了。”
“你这么一说,我有印象。”
小赵顿了顿:“出来后他找过几个以前的工友吃饭,出手很大方,点了一桌子菜,还说要给人介绍活干。他叫我也去,我没去,这人人品有问题。”
林希冉在脑子里把这些话拼在一起。“蝈蝈”,套牌,提前出狱,请工友吃饭,出手阔绰。然后她想到了厂里那批盖毯,想到仿品,想到顾长海在董事会上展示的照片。
莫非是“蝈蝈”拍了照片给的顾家二叔?拿了一笔钱财?
一条断掉的线,被重新接了起来。
她没把这些话说出来,拼命站直了:“你先回去,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赵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姐,你膝盖……”
“没事,你回去吧。”
小赵走后,林希冉自己走了一段路,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了顾砚辞的电话,说今晚加班,不回去了。
她没说她在哪,也没说她刚经历的一切。
挂掉电话之后,她在电话亭里站了一会儿,又拨打了顾家司机的电话,悄悄嘱咐他开车来接。
回到顾家的时候,屋里没开大灯,走廊只留了一盏壁灯。
她换了拖鞋,步子尽量放轻,拎着药箱进了房间,关上门,把工装裤卷到膝盖上面。
那片瘀青已经从膝盖骨周围扩散开,泛着紫红色,皮肉表面蹭破了一块,有血,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她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一下,弯下腰去擦伤口。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疼得她吸了一口气,手里的棉签停了一下,但没有放下来。
忽然,房间卫生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她抬头,发现顾砚辞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