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布。
布料很粗糙,可那触感烫的她一哆嗦,好像一整天撑着的硬壳,就这么碎了。
她的呼吸突然乱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林晚猛地收回手,身体顺着冰冷的门板,一点点滑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她一把抓起那块碎花布死死塞进嘴里,把整张脸埋进了膝盖。
不能哭出声。隔壁的王阿婆睡得浅,弄堂里说不定还有特高课的探子。她连放声大哭的资格都没有。
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肩膀剧烈的耸动。她死死咬着嘴里的布,牙龈都咬出了血,喉咙里只能发出野兽一样的闷哼。
脑子里,全是阿翠在刑架上血肉模糊的样子。
十根手指,指甲盖都没了。
那口带着碎牙的血,就吐在她胸口。
“你这种卖国贼,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
那是阿翠在用命保她。那个十九岁的姑娘,字都认不全,却在地狱里,用自己的血肉把她林晚托在了岸上。
“对不起……”
林晚在黑暗里无声的嘶吼。
对不起,阿翠……
她受过最专业的特战训练,懂心理,会格斗,精通伪装。她以为自己能控制一切。
可在这个地方,那些本事什么用都没有。
她救不了沈敬之,也救不了阿翠。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死在自己面前。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弄堂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陆峥没打伞,就那么站着。湿透的大衣贴在身上,像一尊淋着雨的石像。
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淌过下巴上那道被枪管顶出的红印。
他仰着头,看着三楼那扇黑漆漆的窗户。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阁楼里安静的像死了一样。
但陆峥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了解林晚。这个女人在76号的审讯室里,能顶着阿翠的惨状,把心跳控制住,能装出最完美的恐惧。
她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全都压在骨头里。
现在,她一个人躲在那个黑屋子里,该有多难受?
陆峥往前动了动脚,皮鞋踩进水洼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想上去。
想一脚踹开那扇破门,把那个快碎了的女人抱在怀里,告诉她,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