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开的枪?”
佐藤的吼声在走廊尽头响起,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山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军靴踩的楼梯砰砰响:“课长!是军统!现场发现了他们的弹壳,冈村队长在霞飞路被两辆车夹击,胸口中了两枪,已经送去陆军医院了!”
军统?
林晚的脚步骤然停在楼梯上,后背的肌肉一下就绷紧了。
沈敬之刚被抓,整个上海的地下情报网都已经静默,她根本没下过任何指令。
可现在,军统上海站的行动组长陆峥,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阴影里。
林晚猛地回头,眼睛死死钉在陆峥身上。
陆峥靠着冰凉的墙,手里那根没点的雪茄都快被他捏烂了。他迎上林晚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带血的冷笑。
“看什么?”陆峥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老子说过,你要保人,我替你保。”
“你疯了?”林晚的声音都在抖。
刺杀日本宪兵队长,这是要捅破天的事。佐藤只要查到是军统干的,整个法租界的军统据点都得被连根拔起。
“老子早疯了。”陆峥往前站了半步,高大的身子挡住了走廊的风,“冈村一出事,佐藤这条老狗就必须去医院。他今晚没空再折腾那个洗衣铺的丫头。我只能给你争取这几天时间。”
他停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林晚胸口那片血迹。
“回去,剩下的,老子来扛。”
林晚看着眼前的男人,喉咙里堵的难受。
她没说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她只是用力的看了陆峥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外面的冷雨里。
……
深夜,法租界,一间破阁楼。
林晚推开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关门,上闩。
“咔哒。”
一声轻响,阁楼和外面那个吃人的世界,被彻底隔开。
屋里没开灯,一片死寂。
林晚没去开灯,也没换下身上那件沾着血和墨水的衬衫。她一步一步,动作僵硬的走到床边。
床头的旧桌上,放着一个针线篓。
篓子上面,是一块洗的有些发白的蓝底碎花布。前几天,阿翠塞给她的。
“林先生,你袖口破了,我攒了块好布,你拿去补补,别让人看轻了。”
阿翠清脆的声音,好像还在这间屋子里响着。
林晚伸出手,指尖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