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峥显然走过。
他在给她指路。
林晚看着他比划的方向,在心里把那片区域的地图过了一遍。
从她家阁楼出去,到辣斐德路的第三个岔口,左拐进棚户区。穿过去,出来就是马斯南路。再往南走两百米,拐进一个死胡同,胡同底下有个墙洞,能钻到仁济医院的后墙根。
她想了五秒。
然后,在屋脊上轻轻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小,要不是有月光,他根本看不见。
陆峥收起望远-镜,轻巧的站起来,他的风衣下摆被风吹动了一下,然后就转过了身。
他走的方向,和他指给她的路正好相反。
他朝北面去了。
北面,正是断指男人常出现的那条街。
林晚蹲在屋脊上,看着陆峥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他的脚步极轻,踩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是去替她清路了。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或许是引开断指男人,或许是提前去探路,确认没有埋伏。
不管是哪种,他都在替她冒险。
林晚在屋顶上又待了五分钟,把陆峥指的那条路在心里走了三遍。每个拐弯,每个岔路,哪里有灯,哪里是死角,都记的清清楚楚。
然后,她顺着天窗滑回了阁楼。
——
脚刚沾地。
她就察觉到了。
不对劲。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是煤球味,也不是潮气。
是一股很淡的碘酒味,从枕头那边飘过来的。
林晚蹲在地上没动,手指摸着腰后的枪,大拇指已经搭上了击锤。
阁楼里静悄悄的。
窗户纸没破,门闩也还在原来的位置。
但碘酒的味道是真的。
她慢慢挪到床边。
枕头底下,那瓶碘酒还在。
但瓶子的位置不对。
她出门前,瓶子是竖着放的,软木塞上有道旧裂纹,裂纹朝左。
现在,瓶子还在,裂纹却朝右了。
有人动过瓶盖。
林晚的手指在碘酒瓶上停了两秒,用指甲轻轻撬开软木塞。
塞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比指甲盖还小,折了两次,紧贴着瓶口内壁。
她把纸条抽出来,凑到窗户破洞透进来的月光下。
上面只有一个字。
铅笔写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戳破纸背。
快。
是沈敬之的字。
他来过。
就在她上屋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