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病历本做掩护,就算被人撞见,也只是医生和病人。
他绝不会来她的住处。
除非——
事情已经到了万分紧急,不能再等的地步。
林晚的手指慢慢收紧。
沈先生来了,却什么都没留下。没有字条,没有暗号。他只是拧开了碘酒瓶,又给盖上了。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暗号。
在他们的密语里,“碘酒”只代表一个意思。
撤。
林晚闭上了眼。
一连串的画面在她脑子里闪过。
佐藤的纸条,说她后颈的疤很有趣。
苏媚搜身时,手指在那道疤上停顿了一下。
陆峥在柱子后面,也看见了那道疤。
还有烟囱上那个指向她窗口的铁丝圈。
茶摊上那个盯了洗衣铺两天的断指男人。
以及佐藤用日语问她,认不认识沈敬之。
所有的线索串成了一条绳子,正在一环一环的收紧。
沈先生的意思很明白:赶紧走。
能走吗?
林晚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底下那只旧皮箱上。
夹层里有假证件,一个叫“陈秀兰”的浙江嘉兴裁缝。是真的法租界证件,沈先生花大价钱搞来的。
还有一把掌心枪,四发子弹。
如果今晚就走,从天窗翻出去,顺着屋顶,能避开东边弄堂里特高课的暗哨。绕到辣斐德路换上衣服,天亮前就能混进法租界早市的人流里。
然后呢?
林晚的手指碰到了枕头下面,那块小小的碎花布头。
白底蓝花,是阿翠给她裁的。
阿翠现在还躲在环龙路尽头的安全屋里。不能开灯,不能出门,正等着她的消息。
陈默还在电报局正常上下班,每天收发电报,根本不知道铺子已经被查了。
沈先生自己都瘦成那个样子了,还亲自跑来给她送撤退的信号。
她要是跑了,这条线上剩下的人怎么办?
还有4-7-2-9,那个“毒刺计划”。日本人要绞杀上海地下金融网的情报,她才查到一半。
她跑了,谁来继续查?
林晚把那块碎花布头重新塞回枕头底下,手指在布面上轻轻按了两秒。
然后,她拧开碘酒瓶,用棉签蘸了药水,把瓶身上那枚属于沈敬之的指纹,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擦掉了。
擦得很干净。
玻璃瓶在灯光下又变得光溜溜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