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不错。”
这四个字,在林晚脑子里响了一晚上。
倒不是害怕。
是陆峥说这四个字的时候,那个语气太平了。就像在说今天天不错,或者食堂的馒头还行。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飞马牌香烟,眼睛眯着,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刚偷了鸡,被当场逮住的猫。
没有生气,也没有威胁。
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林晚当时低着头,从他身边快步走掉了。一直走到总务科,关上门,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才觉得后背有点凉。
她把钢笔帽在手指间转了两圈,铜夹子磕在指节上,轻轻“嗒”的一声。
他知道了。
那封匿名举报信,是她写的。
可他没说破。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
阁楼里,油灯的灯芯已经烧了一大半。
林晚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
是陆峥送来的碘酒。瓶子不大,就小拇指那么粗,软木塞子塞得很紧。
瓶盖的方向不对。
她记得很清楚,收到碘酒那天,她把软木塞按回去的时候,有个自己的小习惯。她会让木塞上那道天生的裂纹,对准瓶子正面的标签。什么东西都得摆正了,她心里才踏实。
可现在,那道裂纹转了九十度,冲着右边。
有人动过这个瓶子。
拧开过,又塞了回去。
但那个人,不知道她这个毛病。
林晚把瓶子拿到油灯底下,一点点转着圈看。
瓶身上,有一枚指纹。
很淡,比正常人的指纹要淡得多。指腹的纹路几乎是平的,中间一大块地方滑溜溜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常年磨着。
她见过这样的手。
在仁济医院的外科二诊室。
沈敬之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她离得很近,看见过沈先生的手指。常年握手术刀,拿镊子,天天用药水和酒精反复消毒,指腹上的皮肤被一层层蚀掉,纹路就变得特别浅。
这是一位外科医生的手。
沈敬之来过。
林晚放下碘酒瓶,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阁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弄堂里的路灯坏了一盏,透进来的光影也比平时更暗。
沈先生从来不会自己过来。
这是他们之间的死规矩。单线联系,中间永远隔着阿翠。他们只在医院见面,在诊室说话,有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