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猛的一个急刹。车轮碾过积水,泥水呼啦一声溅起来,从她的膝盖一直泼到腰上。
棉袄下摆湿透了,裤腿上糊满了黄泥。
车门开了。
后座伸出来一只手。
手指很长,骨节也清楚,手腕上缠着一圈肉色胶布。
那只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五根手指跟铁钳似的,死死卡住她的腕骨,猛的一使劲,把她整个人都拽进了车里。
“啊——”
林晚短促的叫了一声,半个身子都跌了进去。帆布包从肩上滑下来,摔在车门边的地板上。
车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车厢里一下暗了下来。
没开灯。
只有雨点砸在车顶上的闷响,嘭,嘭,嘭,跟有人在拿拳头砸铁皮一样。
林晚跌坐在后排座位上,浑身湿透,往下滴着水。头发全贴在脸上,眼睛被雨水糊住,什么都看不清。
她拿手背抹了把脸。
对面坐着一个人。
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肩膀很宽,坐的很直。右手搭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个东西。
雪松古龙水的味道,混着湿冷的皮革味,在密闭的车厢里浓的散不开。
是陆峥。
他的膝盖正抵着她的。
后排空间不大,两个人坐着,腿就挤在了一起。他大腿的热度透过裤子布料传过来,跟她被雨水浇透的冰冷皮肤一接触,有种刺痛的感觉。
林晚整个人往后缩,后背死死的贴着车门。
“陆……陆先生?”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牙齿都在打架。
陆峥没说话。
他从内袋里抽出一张纸。
纸被他折了两道,折痕很深。他捏着纸角,慢慢展开,举到林晚面前。
车里太暗,什么也看不见。
陆峥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摸出一个金属打火机。
“啪。”
一小簇火苗跳了出来。
橙黄的光在两人脸中间晃动,照亮了那张纸。
是一份手抄的电文。
字迹很潦草,但格式林晚认得——军统情报站的标准抄件。
上面的内容她只扫了一眼就看清了。
是“夜莺”上周四送的那份情报。
是她自己写的。
火光照在陆峥的脸上。
他下巴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有火,有不解,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烦躁。
火苗晃了一下,跳了跳。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