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像照在纸上的太阳光。
可林晚知道,那不是太阳光。那是能把纸烧穿的光。
“对了,”佐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来上海的时候,几岁?”
来了。
林晚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大概……十四五岁。”她的声音有点含糊,像是在犹豫,“那时候太小了,我也记不清到底是哪年。只记得来的那天下着雨,雨特别大,鞋子全湿透了。”
她说到“鞋子湿透了”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这不是装的,是她在脑子里找了一个真实的画面。她确实淋过雨,在另一个时空的一次野外拉练。暴雨,泥地,鞋里灌满了水,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
那个画面太真了。真到她的眼眶都红了。
佐藤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你母亲是什么时候走的?”
林晚的杯盖碰了下杯口,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是她手指松了。这不是演的,这个问题戳到了她真正疼的地方。不是这个身体的母亲,是她自己的。另一个时空的那个妈妈,此刻还在和平年代好好的活着,可她再也回不去了。
“我……”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忽然变得很干。
“不太想说那些事。”
最后五个字,轻的几乎听不见。
她低下头,手指死死抠着棉袄的下摆,指节都白了。呼吸急促了两下,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没有哭。
眼眶红着,睫毛在抖,嘴唇抿成一条死死的线。
但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
佐藤把杯子放下了。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声。
他没有追问。
一个真正失去过至亲的人,提起伤疤时往往不是大哭,而是突然的安静。佐藤见过太多受审的人,有嚎啕大哭的,有拍桌子骂人的,也有一问三不知的。
但像林晚这样,突然就不说话了,就那么安静的低着头,连眼泪都没有。
这个反应,装不出来。
至少,佐藤是这么认为的。
“抱歉,”佐藤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不提这些了。”
他站起来,从窗台上拿过一个纸包,推到林晚面前。
“尝尝,霞飞路老大昌的蝴蝶酥。我来上海这几天,把好几家点心铺都吃了一遍,就这家最好。”
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金黄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