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请坐。”
佐藤的声音很客气,像是招待一个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小会客室就在机要室隔壁,门牌写着“资料整理室”,其实就是个七八平米的小屋子。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壶嘴正冒着白气。
林晚站在门口,手指抠着棉袄的下摆。
“课……课长。”她的嗓子发紧,声音像是挤出来的,“张科长说让我来帮忙整理旧档……”
“不急。”佐藤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她跟前,很自然的侧身让了半步,“先喝杯茶。”
他今天没穿军装。一件藏青色的毛料西装,领口扣的整整齐齐,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一枚金属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佐藤笑着给林晚拉开了椅子。
林晚坐下了。屁股只搭了椅子一小半,后背挺得笔直,不敢靠着椅背。
佐藤坐到她对面,提起茶壶,给两只白瓷杯里倒茶。
茶水倒的很慢。热水冲进杯底,散开一阵清香。是碧螺春,不是龙井。
“上海的秋天真好,”佐藤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比南京干爽多了。你来上海几年了?”
林晚捧着茶杯,手指头微微发抖。
“大……大概六七年了。”
“六年还是七年?”
“我……记不太清了。”
佐藤笑了笑,没再追问。他端着茶杯,用杯盖在茶面上轻轻拨了拨,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
“林小姐是教会学校出来的吧?”
“嗯。”
“哪一所?”
“圣玛利亚女校。”林晚的声音更轻了,像在回忆什么旧事,“在虹口……后来搬过一次地方,我去的时候已经搬了。”
“嬷嬷姓什么?”
林晚的手指捏着茶杯的杯壁。
“姓顾。”她低着头,“手心里有颗痣。”
佐藤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个老师在听学生背书。
“顾嬷嬷人好不好?”
“挺好的。”林晚抿了抿嘴唇,“就是……凶了一点。我写字写不好,她用戒尺打手心,打了好多次。”
佐藤放下杯子,两手交叠在桌上。
“林小姐的字现在写的不错了。”
“还……还是不太好。”林晚的脸红了一下,不知道是害臊还是紧张。
屋里安静了几秒。佐藤没有马上说话。他只是看着林晚,目光很温